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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采夫:老男人的世界杯纪元

2010年07月12日06:54新京报潘采夫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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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晓蔚是个80后,在这个决赛之夜,他说他有点感,以前每到决赛日,总是盼着下一届世界杯快点来,就像上小学的时候,寒假结束时盼暑假,暑假过完了盼过年,现在对下一次不那么热切了。

我这样一个70后,跟郑晓蔚的区别是,我不是不热切,而是有真实的恐惧。曾经呼朋唤友地看球,看完之后马路边狂歌,排成一字往河里放水。今年的世界杯,每场比赛之前,我掩上卧室门,熄灭客厅的灯,把声音开到最小,小荧屏一明一暗,映着一个老男人痴肥的身体。

进球的时候,老男人叫一个“好”字,低沉得像咬着被单。比赛大多无聊,黑暗中老男人的眼睛闪着鼠类一般的光,在女儿的零食箱里翻来拣去,偷偷嚼些薯片和小浣熊干脆面,发出些嘁嘁喳喳的声音。

平均每天睡四五个小时,这是一个幸福老男人的世界杯生活。定表看球、定表送女儿上学、定表上班再定表看球,他在等待决赛的时候,其实早盼着一届世界杯结束。普拉蒂尼吃着晚饭突然休克,老男人最怕的是看球时猝死。在饭桌上还是五洲震荡风雷激,私下里向好友叹息一句,这儿高了那儿坏了再也不敢喝了。

下一届世界杯是在巴西,那是桑巴天堂,俊俏娘们比任何一届穿得都少,但我实在想不到那么远。老男人的标志之一,是对于未来不那么幻想,而对于过去越来越留恋。

这一届世界杯,在很多人看来,成为最烂的一届已经责无旁贷了,但再过二十年看,又成多少新老男人泪眼蒙眬的梦想之地,他们看德国阿根廷时和女友订了终身,等等。

1994年夏天,我高中二年级,没日没夜地泡在球场,踢了市里的足球联赛,有人被踢爆了眼球,我暗恋着一个女生。

1998年夏天,我大学三年级,在北广一个建筑工地打工,每天18块钱,工棚超过五十摄氏度,下班之后在球场和学生们踢球。

2002年夏天,女儿出生,7月11日,按今年就是决赛日。我所在的一个软件公司破产,我下岗在家,伺候月子。

2006年,五一那天,父亲被查出了病,请假三个月,在医院。没写一篇世界杯。

2010年,五一期间,父亲去世。我对同事说,这一次我可以写了。说完之后,踢球时右臂桡骨骨折。德罗巴是跖骨骨折。他手术后两周上场,我手术之后一个月,敲出了四十篇世界杯专栏。

这是一个老男人的世界杯纪元。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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