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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家:克鲁伊夫,最快乐,最痛苦

2010年07月10日20:25北京晚报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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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 家

最神圣,最骄傲的舞台,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将携手共舞,孰人最快乐?答曰,克鲁伊夫;胜者上天堂,败者入地狱,注定有一方将肝肠寸断,人生长恨水长东,无论是谁,孰人最痛苦?答曰,克鲁伊夫。

多少年来,一代宗师克鲁伊夫把热血和光阴都奉献给了加泰罗尼亚,奉献给了巴萨青训,恪尽职责,无悔无怨。他以生命的右手和灵魂前额,亲自于烈风中锻铸出了无数摇撼世界的拉玛西亚之剑:普约尔哈维皮克伊涅斯塔法布雷加斯、布斯科斯、佩德罗……他们继承了他的衣钵,踢出了高贵华丽的足球。他们身上有太多克鲁伊夫的色彩,比如古色古香的气质,动如脱兔的眼睑,丝丝入扣的颈背和吞云吐雾的脚趾。

克鲁伊夫是如此珍爱他们,犹若亲子(事实上,他的亲子约迪也出身于拉玛西亚青训营),他们的胜利所能带给他弥足珍贵的喜悦,甚至超越了当年他自己。以至于每次看到这位经霜的老人出现在诺坎普的贵宾席,我就仿佛抓住了一种类似月光的情绪,这情绪将清癯的时间截下一段,则是《降E大调第三交响曲》。

南非的冬天是一个肥硕丰满的冬天,拉玛西亚才俊们创造了伊比利亚半岛足球的历史,半决赛结束的哨音锋利地划过克鲁伊夫局促而湿润的神经中枢,他的快乐不是抛物线,而是一飞冲天,他忍不住对世界喊出关于西班牙的胜利宣言,“荷兰队就等着吃苦头吧”,他似乎已经遗忘了自己恰好就是荷兰人,而荷兰队在1974年所吃的那场苦头,正是他一切痛苦与悲的根源。

事实上他没有遗忘,他的忘情源自范马尔维克极端的功利。在荷兰1:0击败日本的比赛中,克鲁伊夫像一个愤怒的孩子,把票一摔,拂袖而去,丢下一句冰针一样刺肤的话:“这根本不是荷兰足球”。他可以用皱纹容忍税务官的刻薄与斤斤计较,但绝对无法容忍高贵的足球如下贱的妓女般沦丧与背叛。

所有的才华与运气在7月的夜晚降临备受故人诅咒的变异郁金香,克鲁伊夫沸腾的热血被橙色烈焰推向了极致,而每一阵热烈之后,即是富庶、哲学和狂躁不安。语言在此刻已成为插满利刃,充斥仇恨的陷阱,他的选择是一种慷慨,或一种赴义,是足球的良知,而与内心深处定盘的情感无关。要知道,早已被历史盖棺定论的殿堂英雄没有任何理由站在祖国荣誉的对立面,他只是范马尔维克式足球的敌人——对此,他必须承担刀子和刀子的挖苦以及毒药和毒药的误解。尽管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论(有人说,他是害怕荷兰夺冠对自己的高大地位不利)本身荒谬之极。他神圣的教父地位和华贵的足球理念,岂是一座充满偶然与不安的大力神杯所能摇撼?倘能摇撼,与世界冠军擦身而过的他何以还能并肩贝利、马拉多纳或贝肯鲍尔,成为史上最伟大之一?

7月12日凌晨,克鲁伊夫将注定在最幸福的快乐与最尖锐的痛苦所交织的矛盾中,用最锋利的刀片来治疗新鲜的伤口,其极度的清晰与不准确,正如他实际上并不知道想要向上帝祈祷什么,或是必须祈祷什么。

(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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