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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中国举办世界杯问题不在硬件

2010年06月26日10:31腾讯体育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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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北京时间6月26日,著名作家余华做客腾讯(驻南非)第1演播厅《宏观世界杯》节目。余华谈中国举办世界杯畅想。本节目由361°特约播出,以下是实录精选。

刘建宏:另外我想问您这样一个问题,其实这两天在网上这种话题炒得挺热的,您看了南非世界杯,您觉得中国能不能办世界杯?

余华:中国要说办世界杯,要看从哪方面看了,假如说从世界杯的各项准备工作、筹建等等各方面来看那是不用说的,不用怀疑的,你哪怕去怀疑美国德国也不要怀疑中国,因为北京奥运会已经证明了这些。甚至南非就像我们昨天聊得那样,他们改正错误很快,吸取教训很快。但是中国这样的事情不会出现,一开始就不需要什么改善。

刘建宏:我们可能一上来就会弄得尽善尽美的。

余华:对。但是问题是硬件,世界杯不是一个硬件的世界杯。你比如说这次世界杯,南非可能有很多问题,有很多不尽如人意之处诸如此类的,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世界杯是很成功很成功的,起码比赛很成功。所以你作为一个国家的主队,南非不管怎么样,最后也赢了一场,而且赢的是上届世界杯亚军,而且还是欧洲冠军。

刘建宏:没错。

余华:而且人家是真赢,人家不是热身赛的赢,所以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自己的足球水平。我昨天回来和腾讯的几个记者说,他们问我跟你聊什么了,我说你有一个观点非常好,就是自己的联赛。我并不认为我们国家队在亚洲杯,哪怕你是在奥运会也好,下一届巴西世界杯你出线了,我们为你高兴,但是你这种出线是必然还是偶然的?这个很重要。你昨天说到了韩、日,因为日本马上要开始了,韩国已经证明了它确实是有能力的,起码说我们已经在世界足球舞台上我们是一支有竞争力的国家队,我们不是没有竞争力的国家队。

刘建宏:过去是两轮之后回家,就已经注定了你可以买机票了,现在两轮之后,我比你丹麦更有优势,我明天打平了,我就出线了。所以这是进步嘛。

余华:所以你昨天说的那一点,我认为关键是我们国内的联赛必须要上不是一个档次了,如果是十年前,我们就上上一个档次,现在比十年前还要往后退了很多。

刘建宏:主要是在跟对方的竞争当中,你好像被人拉开了距离。

余华:对,所以我觉得只有在我们自己国内的联赛,从各方面都人感觉到成熟了,我们不能说它有多么优秀,起码你能够成熟了,你能够进入到一个比较良性的循环以后,我觉得哪怕我们这支队伍还没有达到国际的一种竞争能力,我们也可以申请世界杯了。很可能在主场我们占有一点因素。

刘建宏:(笑)大不了跟南非一样,我们打三场比赛。

余华:赢一场也可以嘛。所以我觉得联赛很重要。

刘建宏:您刚才说了硬件,这就是我刚来的时候我拍到的一张照片,我为什么要拍它?为什么要挂着这么大一片黄土地呢?就是说在距离足球城揭幕战和最后决赛进行的场地,这就是我们的IBC国际广播中心外面的一个场地,它居然还没有做好场地的工作,后来我就开玩笑说,我说这要是中国人,黄土垫道,净水泼街,这是我们的传统习俗。实际上它的硬件并没有达到像您说的尽善尽美的水平,它没有,但是世界杯照样办了嘛。

余华:现在看来很成功。

刘建宏: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硬件和软件比,软件更重要一些。

余华:对,因为硬件的话有些困难是可以克服的,软件如果不行的话一切都不行了。

刘建宏:再给大家看一张照片。我们来办证件的时候。

余华:我在勒斯滕堡球场看球就是这种感觉,走了一大堆的泥路。

刘建宏:尘土飞扬的。

余华:而且它很怪,把这个门封了以后绕了很远很远的路,然后再过来,那也没有人抱怨。

刘建宏:而且你看他们干起活来不紧不慢的,好像就觉得世界杯还有一年才开呢,但是实际上近在眼前了。

余华:他们可能是在为下一届做准备,因为这届世界杯已经成功了嘛。(笑)

刘建宏:不管怎么说,确实南非世界杯有它值得称道的地方,而且特别值得我们去借鉴。中国,如果我们找一个像“足球城”这样的球场,我觉得鸟巢肯定不比它差。

余华:就是规模稍微比它小一点点。

刘建宏:8万多人或者是9万多人。但是可以了。8万多人已经很大了。而且中国我们闭着眼睛就能数出很多特别好的体育设施。

余华:对,非常多。

刘建宏:比如说沈阳办过奥运会的比赛了;秦皇岛也有,天津有两个非常好的场地,北京也有,济南已经办过全运会了,留下了很好的场地,南京、杭州都没问题,武汉、成都、重庆、长沙、广州、深圳这些地方全都有现成的场馆。

余华:“鸟巢”在春节的时候搞过冰雪节就是因为没有人去。我们的足球场馆很少,都是带跑道的,你不能指望每年都开奥运会、亚运会、全运会,只有联赛有了,观众喜欢来你的场馆才能用上。

刘建宏:特别是非常富裕的县级城市都有盖起来非常漂亮的球场,但是盖起来就闲着。一年只是周杰伦或者超女、快男搞几个演唱会,最后体育设施弄完了成后了娱乐文化设施了。

余华:橄榄球和棒球我觉得保守说也要五十年能起来,其它比赛是用不了这样的体育馆的,你不能每天都开运动会,一个全运会还得各个城市争呢。我们中国要申办世界杯不用在硬件上投入钱了,只要在安保上投入一些钱就够了。

刘建宏:世界杯按照我们办事效率,下个月在我们这里办都没有问题,其它的就是按照国际足球的要求改建就够了。

余华:因为我还没有去过你照片里面的足球城。我去过埃利斯球场两次,也去过勒斯腾堡那个,相比我们中国的体育场馆差了不少。

刘建宏:比勒陀利亚球场我进去就乐了,记得小时候每一个城市都有一个东方红体育场或者长安体育场,类似这样的名字。进去之后发现都是水泥看台,改造的方法就是在水泥看台上打眼把椅子拧上去,这就是他们的体育设施,相比我们要好很多了。

您觉得中国要真办了世界杯,中国能从世界杯得到什么?

余华:以日韩为例,虽然上一次他们在德国世界杯表现不佳,被人嘲笑。但是韩日世界杯在今年日韩取得好成绩起到了很正面的作用。02年那一届世界杯日韩太风光了,特别是韩国取得了四强的成绩,多少国家梦寐以求。除了豪门的球队之外,其他的国家能进四强就已经不得了了,而韩国进了。虽然德国世界杯他们表现的不好,但是这一届世界杯因为他们主办过韩日世界杯,他们的信心是不一样的,球迷也不一样。

如果中国可以举办一届世界杯的话我相信对于中国整个足球会有一个非常正面的促进作用。但现在确实时机还不成熟,我们现在的足球问题里面已经不单单是足球的问题,足球以外的问题太多了,要把足球以外的问题解决好需要一笔时间,起码让我们的足球环境干净了。

刘建宏:我觉得这是一个有步骤的推进过程,为什么这么说呢。即便现在我们再申办世界杯,只能申办16年之后的世界杯了,2012是巴西,2018和2022年既可以单独申办,也可以联合申办,中国没有申请已经没有机会了。我们只能考虑2026年,如果准备2026年的世界杯现在我们就要准备了,包括准备申办的资料,申办委员会的建立等等。再利用这十几年的时间把中国国内的联赛再好好梳理梳理,16年已经可以成长一代新人了,比如现在8岁,16年之后24岁,正好可以代表中国打那一届世界杯了。

余华:假如16年的话,我认为从我这一次来世界杯之后我感觉到世界杯对于有承办经济实力的国家,而且在足球上比较弱的国家比经济上很强,足球上又很强的国家要多。足球这个东西不要把它单纯的看成一个足球,它一旦起来之后会对国家所有的体育项目都会起到促进作用。我们现在除了靠乒乓球之外没有别的,而我们的乒乓球也出了问题,国际乒联总和我们过不去,这也可以理解。比如现在奥运会要求两个人,以后只是一个。

刘建宏:冠军不能都是你的。

余华:假如世界杯从开始都是巴西和阿根廷两家,那么我们现在就盼着你们不要碰面。因为他们的碰面是那么的难,所以我们才期待他们再碰面。足球因为是一个全球最大的单项运动,它启动可以使足球全民化,另外可以带来真正的市场化。甚至我认为世界杯的举办可以改变某些地方官员的观念。我们中国有很多地方有草皮不让引进,如果通过世界杯让这些官员看到孩子都在草皮上很开心的踢球的话,是很让人欣慰的。

南非这样的国家和中国的富裕程度(人均)差不多。起码我们到别的国家不论穷富草皮随便找,而我们中国是把草种了之后圈起来。难道是为了看的吗?如果是为了看就不要种草,换种别的。所以世界杯在中国举办可能各个方面都可以改变。

刘建宏:甚至我认为会部分改变我们的“国民性”。布拉特说,让你们的孩子踢球并不是为了将来仅仅产生几个优秀的足球运动员,而是为了你们国家将来可以涌现更多优秀的公民。其实一个孩子踢球的话可以从足球当中得到很多,比如竞争性,上场的孩子一定想赢球,这就需要和同伴不断的配合。另外在快速激烈对抗中的决断能力有很多的选择。

包括沟通协作的能力,比如说一个足球运动员不仅在场上要和自己的队员沟通,还要和对手、裁判沟通。比如德罗巴在进球之后突然间面对观众席做一个鼓劲的手势,让科特迪瓦的球迷给自己球队鼓劲,抓紧时间说不定我们可以再进,这就是沟通的能力。

余华:今天终场哨一响之后,意大利球员黯然立场,斯洛伐克的教练、队员、工作人员抱成一圈开始跳,之后开始绕场,跑到我们这一边的时候看到他们脱衣服,脱完衣服全部向草坪俯冲。特别是斯洛伐克的3号队员马丁·什克特尔把自己球衣脱下来扔给了自己的球迷。开始我还以为是要交换球衣,最后我看到马丁·什克特尔是想拿自己的球衣换球迷的国旗,把国旗批上。他们这种庆祝的方式是拿冠军的庆祝方式,而他们进入十六强就认为是夺冠。我们对于中国的要求低一点,赢一场比赛我们也可以这样庆祝,绝对接受。哪怕像南非一样,前面输了最后在出线无望的基础上赢了一场……

刘建宏:今天我看到很多南非当地的媒体说自己是“带着尊严离开世界杯赛场的”。他们对于自己的球队实力还是有基本认识的,打成这样就可以了。

余华:昨天我看到南非在离开球场之前还向球迷告别,完全是胜利者的姿态,所以今天斯洛伐克给我的印象很深刻。

刘建宏:我想这一场比赛的胜利对于整个斯洛伐克都会产生非常重大的影响。自从92年成立斯洛伐克共和国,这是第一次获得决赛阶段的参赛权,而且还打入16强。

余华:已经够了,而且他们这个国家人口非常少四五百万人,首都布拉迪斯拉发我去过,非常小,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不像布拉格那么喧嚣。

刘建宏:我昨天晚上还在看捷克前总统哈维尔的专辑,当时他说自己从飞机上俯瞰国家,污染等等各方面都很严重,他们在努力寻求一种改变要去建设这个国家。现在捷克和斯洛伐克分开了,但我相信他们一定是处于一个想重新建设自己,重新树立民族尊严的阶段,这对于他们的影响会有多大?

余华:我去年也去过斯洛伐克,去过捷克,我主要是住在斯洛伐克的布拉迪斯拉发,足球对于这两个国家始终是最重要的。你可以到处看到孩子们踢球的场景,而在中国只有在学校里面能看到孩子踢球。这种情景要是在中国出现……

这次我发现中国足球协会开始跟你们频道做合作,“送草皮”这是非常好的。为什么>的乒乓球厉害?很多中国人的家里就有乒乓球桌。加入我们有草的地方不让人进,学校的球场太少的话我们的基础是不够的。进如同布拉特说的你不能指望每一个踢球的孩子都可以称为梅西[博客],关键是要给孩子带来快乐。但你要给孩子带来快乐的话得先给人家创造快乐的条件。最基本的条件就是提供一个球场,如果没有球场给人家提供一块草皮,因为中国的家人心疼孩子,怕孩子摔坏了,如果再草皮上踢球,中国的家长也放心。

刘建宏:所以刚才您聊到斯洛伐克的情况我突然间想,今天我们在看这一场比赛的时候就在想,国内意大利的球迷非常多,而且喜欢意大利帅哥的女球迷很多,更多的是从意大利的角度去考虑这个比赛,意大利回家了。但我们真的忽视了这一场比赛对于斯洛伐克,对于这个国家的意义。记得昨天看哈维尔传记的时候提到捷克斯洛伐克最好的时候受教育在全世界都是排在前列的。但之后排名掉到了80多位。

余华:东欧剧变,苏联解体之后对他们产生了很大的冲击。

刘建宏:哈维尔也在鼓励大家我们要重新回到教育的前列,可以感受到这个民族为了自己的教育和发展在不停的努力。这样一场比赛的胜利让他们拿了冠军一样,真的拿冠军他们实力不及,但这场比赛的胜利已经让这个民族找到了自豪感。

余华:今天晚上斯洛伐克的庆祝和意大利夺冠一样,甚至比意大利夺冠之后的庆祝更疯狂。

刘建宏:小时候我记得看过这么一个故事,因为捷克斯洛伐克和前苏联的历史大家都知道,捷克斯洛伐克冰球队在一次世界级的比赛中赢了前苏联,拿了冠军。回到布拉格,捷克和斯洛伐克给他们树了一个雕像,这是我很早的时候看到的一个故事不知道准确不准确。当前冰球赛的冠军对于捷克斯洛伐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种民族的尊严。

余华:尤其是小的国家,像这次的韩国你都想象不出他们有多疯狂。

刘建宏:哪种民族自豪感,我真的替他们高兴,足球已经超越了很多东西。

余华:我们的中国媒体也有一些观点很有意思,比如马悦然(瑞典学院唯一懂汉语的院士)负责评选诺贝尔文学奖。有一次他到中国有一个记者问他,为什么冰岛那么四五十万人就有人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而中国有十三亿人都没有得。这种比较是有问题的,我们的中国足球队别说和冰岛比,和乌拉圭比百分之百赢不了,除非乌拉圭不想和你踢了。我们的足球基础还不如人家几百万人口的乌拉圭。

刘建宏:看上去这是一个文学性很强的比较,一个十三亿人口的国家找不出来十一个人踢足球。

余华:我们热爱足球的人口可能还不如人家乌拉圭多。

刘建宏:国家足联刚统计出来的,德国是足球人口比率最高的国家,18%左右。如果德国现在八千万人口应该由将近一千万人口在踢球。而中国几万都不到,这才是基础对比。要这么对比,人家打你10:0也正常。无论是我们的球评人也好,您作为这么大社会影响力的作家或者普通的球迷也好,我们在认识很多事情的时候要找到那个逻辑,不能天马行空的去想。那么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吧!

余华:谢谢,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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